离开大学已经4个年头了。回头看看那6年的青春,太多的美好与憧憬,太多的青涩与躁动。如果要认真的反思我的大学生活,那么就应该从入学的那一刻说起。
从唐山那个内陆城市到了广州这个沿海的大都市,从几栋楼的困窘高中进入美丽、古朴的大学校园,从三点一线的压抑生活变成自由呼吸的无限选择,一切都充满了新鲜的挑战。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,有点不知所措,该怎样享受我的自由呢?忙着老乡聚会,忙着参加社团活动,忙着了解这个城市,一晃眼半个学期过去了,我的第一门考试将将及格。这个打击太大了,怎么可能?我在高中可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啊。而且,我已经很用心的去学了啊。问题出在哪里?是我的学习方式错了么?其实,是我自己太想当然了,以为只要理解就够了。谁料到,大学的考试跟高中的考试是没有本质区别的,只要死记硬背就好了,不需要更多的理解力和想象力。到了后来,我更加明白了游戏规则,作弊永远都是存在的,而且是必要的。一直自命清高的我由于不作弊,从来没有拿过一等奖学金。当大家都在作弊的时候,很显然不作弊的人会吃亏的。一个能力又强,又作弊的人,是最有利的。
这样说似乎对我的同学、我的老师、对人类学系、甚至对中山大学都是有辱尊严的。可是现实如此。大学的考试制度、相关联的奖学金制度,都是需要反思的。仅仅反思是没用的,如果我们的老师的教学观念、人才培养观念不改变,如果我们这个社会的急功近利、学术腐败之风不改变,那么一代代的大学生都将如此继续下去。将来走向社会了,这种能力将得到发扬光大。必须承认,社会的时代精神是进步的、积极的,所以才能向前发展。可是毒素太多,而且是从学校就被培养了。
由于是调剂生,所以我对于人类学到底是什么根本没有概念。记得开学初李善如书记专门开会做大家的思想工作,向大家介绍人类学系和将来的就业状况。具体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,时间太遥远了,10年前啊。我对人类学开始感兴趣,是从何国强老师讲《金枝》那本书开始。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就是他讲的。古老的、神秘的传说,抽丝剥茧式的阐释,彻底迷倒了我。原来人类的历史如此久远,如此浪漫!原来今人可以如此去想象、揣摩古人的文化与生活!何老师的渊博学问和严谨的治学精神感染了我,我开始喜欢上这个学科。后来,我的田野调查也是何老师带领的。我之所以会读人类学的硕士,不能说没有受何老师的影响。在研究生阶段,何老师给又给我上了更严肃的一课。他的课程作业我交晚了,必须重修,因此失去了直博的机会。当时真的挺痛苦,有点想不开。
由于无法直博,我开始考虑自己的将来。我真的想搞学术么?我适合搞学术么?我热爱人类学么?我能坚持到底么?将来能够有所建树么?如果不能,我宁愿放弃。而且,我必须考虑到我的父母。如果继续读书,无疑要增加他们的负担,至少不能为他们减忧;如果参加工作,那么养活自己的同时还能照顾父母。他们都已经老了,操劳了一辈子,是应该怡享天年的时候了。所以我选择了工作。今时今日,我一点都不后悔。而且,我养成了很好的工作习惯,从不拖拉,提早做好准备。这都得感谢那次经历。很多时候,你无法判断发生的事是好是坏,也许时隔几年,暮然回首你才发现那是上帝开的一扇窗。因此,学会感恩,即使遭遇不幸。
到了大三的时候,一个特殊的、重要的人出现了。他就是邓启耀,我后来的硕士导师。与其他老师不同,他采取主题式的、互动型授课风格。每一堂课,由一个学生主讲一个专题,邓老师和其他学生做点评和补充发言。现在开起来很普通的方式,在当时却是具有开创性的,学生的思想一下子被解放了,再没有填鸭式的沉闷说教,每个人获得了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,因此他的课是我们班出勤率最高的。那段时间,大家的脑细胞都被激活了,每个人的发言都很精彩,很具启发性。从这里开始,我感受到了人类学的乐趣。书原来可以这样读,课原来可以这样上。现在想来,邓老师是把跟研究生上课的方式运用到了本科生的课堂。由于对其个人魅力的崇拜,我毅然选择邓老师为我的硕士导师。这个决定也改变我的人生之路。本来一直想回北方的,想回父母身边,想考北京的研究生,结果这一切都因一个人而改变。人生的道路上有很多十字路口,每一次徘徊,每一次选择,就变换一副风景。我们不知道最后路将通向哪里,只知道既然选择了就坚持走下去。
我是第一批两年培养的硕士。第一年忙着上课,暑假做田野,第二年赶论文。两年匆匆而过。必须坦诚的说,这两年的时间有些虚度。大多时候我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,完全凭个人兴趣选择学习的内容,没有目的,没有方向。那么多书,那么多研究,对一切新鲜的事物我都充满了好奇心,这种好奇心后来把我害的好惨。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我还没有决定自己的论文要研究什么。一会儿个人生活史,一会儿广告文化,一会儿香云纱……眼光和经验同样狭隘的我,陷入晕眩的沼泽中无法自拔。哎,这个时候与其说需要导师的指引,不如说需要一道强制的命令。从人类学的角度来看,人类社会的仪式具有非同一般的重要性。论文答辩,是毕业仪式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。很惭愧,我的答辩被延迟了。因此,在我的内心深处,这个仪式被完全毁了。仪式中各位老师扮演的生旦净末丑,也随着时间落幕了。
离开大学4年,离开人类学4年。这4年中,我故意疏远它,疏远它与我共享的一切。因为,我想看清它到底在我的内心中铭刻了些什么。最深刻的影响往往是那些潜意识的影响,是那些你无法知觉的影响。对于人类学,我无法说出一二三四五,或许正说明了它对我的影响之深。
6年大学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。如果再来一次,我会怎样渡过大学时光呢?人生无法假设,所以我坦然接受那些曾经以及这些现在。不论如何,我相信所拥有的都是上天赐予的最好的。我感谢中山大学,感谢所有的老师和同学对我的帮助。
如果一定要对在学的师弟师妹说些什么,那就是:弄明白人类学是什么,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,想清楚你该怎样选择。如果想不明白,就多请教你的导师吧!他们往往不说什么,而是用事实教训你。
下午4点多,中山市药监局的某局长来我单位视察,听完报告后就开车前往广州市无线电集团参观。回到研究所的时候,车位几乎满了,只剩里面一个空位。我们先行下车,王科将三排座的别克徐徐开进去。等我放好东西来到三楼的时候,阎总说把那两个人带上来吧。原来两个停车的司机还都没有上来,于是我坐电梯下一楼,在楼梯口碰到其中一个。我问他,怎么不见王科。他说,等下他自己上来。我心想,王科肯定还没有停好车,还是去看看吧,否则阎总问起来无法交差。结果看到王科和两个中年男人站在一起,走近了才发现,原来撞车了。
作为主人家,我上去打圆场。因为不懂得那些车有什么矜贵,看到车头只有一条小小的刮痕,便不以为意。我对对方说,叶所在等着开会呢,还是让他先上去吧。结果对方突然凶狠地说,什么叶所,不就是阎X么。我的车经常被人家刮花,不是这里就是那里,一不留神就被刮了。在这里停车的人,也不知道是哪个。
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,那就是阎总经常刮他的车。所以我故意说,你的车经常被人刮花,那就要自我反省一下了。哇对方马上咆哮起来,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谁要反省一下啊?陈主任在这儿,就算是叶XX能怎么样?他把叶XX三个字说的很重。那架势有点像要打人,旁边那个人也给他帮腔。自始至终,陈主任一句话没说,什么都没做。
为了故意气他,又让他哑口无言,我就说:我是在说他(指王科),肯定不是说你了。我怎么可能说你呢?没有理由啊。后来,他们又嘟哝了些白话,我就装作听不懂。
回到公司,我就跟张姐说了这事,她一下就点出了事情的要害。王科是我们请来的客人,出了什么事我们得顶上,我们去给那人赔礼道歉,赔点钱,不能让他闹。现在阎总在开会,肯定不能让她知道,我们先解决了再说。于是我们拿上了一个利是,封了100块钱。原来那个人是健奥公司的老板。当我们解释的时候,他已经平静了,也客气了很多。当张姐要给他钱的时候,他不肯收。恰当这时,门卫阿姨上来,说王科在找他。他说,算了算了。阿姨一再地叫,我们就一起下楼去看。王科把他拉到一边,从钱包掏出300元钱,他收了。
这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,而且处理的很糟糕。要吸取的教训是,不管怎样,都要先解决问题,脾气放在一边。态度要柔和,不可激发矛盾。不要强出头,解决不了就找人帮忙,要找对人。
我是姥姥带大的。小时候最幸福的事,就是吃姥姥做的菜饼子,大锅贴出来的饼子,夹了白菜或其他馅。还有姥姥做的小米饭,用疙瘩汤一泡,香啊!还有蒸茄子……姥姥做的我喜欢吃,所以她从来不说我挑食。可是姥姥现在已经不做饭了,做不动了。还记得前几年我过生日时,姥姥特意买了豆腐脑给我庆祝,她说:豆腐,逗福,将来一定有福气。呵呵我真的是很幸福啊!因为有爱我、疼我的姥姥。
我敢说,她是最可爱的老太太之一。性格非常温和,我从来没见她发过脾气,从来没有骂过人,从来不给别人添麻烦。当子女遇到麻烦,她总是第一时间安慰,绝不火上加油;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她一会就忘记了,绝不埋怨。我老妈继承了她的好性格,所以我总是被开导的对象。我现在没有什么奢望,只希望姥姥能够健康、快乐的生活。
姥姥,我爱你。